苹果电脑启动声音的进化

2016-11-010阅读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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苹果电脑启动声音的进化

乔尔·贝克曼

  现在,开启你的电脑。如果你是全球 2 亿苹果机用户中的一个,那么你是否记得在成功开启或重启机器之后,听到的第一个声音是什么?正常情况下,你听到的声音会让自己明白,按住电源按钮的时间已经足够长,电脑可以开始运转。你可能不会在每一次启动苹果机时都有意识地注意这个声音,但事实证明,正是这个声音的存在,意味着你不需要盯着电脑屏幕就能知道它是否运转正常。这并不只是一种简单的执行反馈。这声音会带给你一种怎样的感觉?清新、踏实,甚至是安心?感觉即将开始工作?这就是品牌导航音。这是一个带有品牌性质的声音——听到它,就暗示了这电脑只能是一台苹果机,它兼具功能及情感,能够在短短几秒钟之内给你很多有价值的信息。

  苹果电脑的启动声音是一个有趣的例子,因为它并不是一直如此禅意。曾经有段时间,苹果机的启动音犯了严重的错误。最初苹果机启动时会伴随另外一组和弦,而那声音正是被 18 世纪早期音乐理论家和作曲家称为「魔鬼音程」的三全音组合(就是任意两个距离三个完整音程的音同时播放,就像是 C 搭配升 F)。这声音令人毛骨悚然,会引发躁动和焦虑的感觉。这种音调的组合过于刺激,甚至在格里高利(Gregorian,曾任罗马教皇)时期曾被视为邪恶的化身。在早期的宗教音乐中,三全音曾被完全禁止。但是,早期苹果机与用户相伴的却是这样响亮的三全音。这并不是用户想要的体验,也不是苹果想要提供的体验。

苹果电脑早期的启动声音

  吉姆·里克斯(Jim Reekes)发现了这个问题。里克斯是一位苹果老员工的儿子,也是一个对声音的用法很感兴趣的学生。他年轻时,希望得到一份声音和计算机并行的职业。20 世纪 80 年代中期,里克斯还只有 20 多岁,他用父亲手中闲置的配件为自己「攒」了一台苹果电脑,还自己造了一个合成器。

  1988 年,他摆弄苹果电脑的经历为他赢来了一份苹果工程师的工作。在这之前三年,史蒂夫·乔布斯(Steve Jobs)已经被苹果扫地出门。这位具有远见卓识的联合创始人在 1996 年才回归公司完成救赎,并在 1998 年带领苹果恢复盈利。不过里克斯却只能在一个群龙无首的时期开始自己在苹果 12 年的职业生涯,他将这段日子称为「粪球三明治」。当年,里克斯将上文提到的开机提示音称为「另一个糟糕的苹果项目」。这声音的问题有一大堆,其中一个就是它听起来的感觉。他说:「我想做的一件事就是把旧的声效全部替换掉。」他为一个从未发布过的应用录制了自己汽车防盗器的声音,还录下了一位同事说「嘎嘎」的声音,后来成了早期苹果机著名的声效。

  当他开始改写苹果电脑声音时,每当听到那个启动音他都会不由自主地抽搐一下。那声音是由一位受过高等教育的数学家设计的,而里克斯却是在大四辍学,之后摸爬滚打走到了计算机行业的上层。里克斯下定决心接管苹果的声音体验。「不仅仅是我固执己见认为这声音不堪入耳。它是真心不堪入耳,」提到他想要更换的那个声音(三全音)时他说,「从古至今,这声音就一直与好无关。这是人类能发出的最不和谐的声音。」

  他承认,因为这个声音被反复播放了太多次,人们甚至都开始忘记它是多么的恼人了。但无论你是否意识到了这一点,你电脑的开机声音,其实已经为使用体验定好了格调。这是一种预示即将到来的体验的象征——里克斯称之为「耳听信号」(earcon,类似于图标)。

  这个看似微不足道的声音,开启了你的电脑的所有连接——与其他机器,与数据和知识的世界,与人。如果这个声音能够在一个正确的时间、正确的情况下播放,它会起到令人难以置信的效果。

  里克斯开始着手为苹果机设计新的声音——能够引发奇妙体验的声音。「我想,我得有个能静心的声音,」里克斯说,「我曾经开玩笑说,它将是耳朵的清新剂。」他必须设计这个声音,让它能够适用于各种不同的机型(那时候苹果考虑了很多版本的设备)、配置——苹果机产品线最便宜的微小扬声器,或是能发出强劲声音的后来的 Quadra 系列,甚至是在现在的音乐工作室里与苹果机相连的专业扬声器。他最终决定使用一个 C 大调和弦。这个声音是立体的,从后向前、从左向右减弱,里面还有一些混响的效果。它由一大串声音组成,里克斯将它形容为一种「很酷」的竹笛声。「这是一个平静的声音。我知道,即便非音乐人也能够理解 C 大调。对于那些在配备精良的工作室办公的人们,这声音同样会让他们感到有趣。我希望能够碰触到广泛受众的内心,达到我想要唤起的那种情感。」

如今我们听到的苹果启动声音

  里克斯把这个声效放在了几台早期的原型机上,他的上司对此犹豫不决。对于那些并不习惯去把握声音中蕴藏的机会的人,这种反应很正常——仍然有很多创新人才需要去说服,即使他们每天都能够感受到这声音的影响。「你不知道你自己在要求什么。」里克斯的老板这样告诉他。「没有人会让我改变它,」里克斯说,「所以我不得不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把它换掉。」他在凌晨悄悄潜进办公室更改代码,插入了自己想要的声音,最终获得了一位上司的支持。与那些反对修改声音的人相比,这位上司有着不同的看法。最终,这批计算机出厂时使用了里克斯的音效。苹果历史上这一次突然行动,最终成就了设计上卓著的亮点。

  1991 年,Macintosh Quadra700 面世。现已停刊的「电脑圣经」——Byte 杂志的评论员曾这样评价这款电脑:「在我听到开机声音的那一刻,便知道自己将会体验到一些伟大的事情。」

  「我想,『没错!赢了!』」里克斯说,「这正是我想要做的!」

  后来,很多苹果员工又想要去改变里克斯版的启动声效,不过他本人一直反对。「这就像是一个标识,你并不需要总去调整它!改变本身并不是坏事,只不过它必须得变得更好才行。」虽然没有确切的证据,但是在里克斯看来,1996 年史蒂夫·乔布斯重回公司之后,拒绝了所有对这个声效的修改建议。里克斯天生就了解声音是一种战略需求——它不仅仅是一个手段。这启动音必须投射出苹果的品牌个性,而由于在几代产品中坚持使用,这一声效成为了苹果「非同凡想」理念的一个持久象征。它与整个产品的体验是浑然一体的。

  这个标志性的启动声音证明了声音在计算机体验中的强大力量。从那以后,苹果的这一开机声效几乎从未改变过。相比后来操作系统和众多功能、硬件的改进,以及大量图标、字体的调整,这一声音仅仅是经历了微调。无论后来苹果又有了怎样的创新,开机声音却基本上保持不变,用户开启自己的新苹果机时,都会听到和之前几代产品一样令人满意的声音。在这个开机声效问世之后,设计师、工程师们开始更多地关注起声音在苹果产品中的使用。

  虽然里克斯的名字对很多人来说是陌生的,但是他对早期苹果机声音管理的改良,为之后所有功能性、令人愉快的声音奠定了基础。想想发送电子邮件时,那令人满足、耳目一新的「嗖」。虽然苹果并不能申请电子邮件这一专利,但是它拥有的声音,让数以百万计用户乐意使用电子邮件发送信息。它也确保了这样的声音会出现在每一部具备电子邮件功能的苹果设备上。

  在如今这个 iPod、iPhone 风靡的时代,应该没有哪个听力健全的人,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自觉或不自觉地用自己口袋中那个容量几乎无限的音乐宝库,在紧张的一天中调整自己的情绪。能够及时访问的音乐将我们从难以忍受的琐事中愉快地解脱了出来——当耳朵里塞上耳塞时,似乎跑一趟杂货店也没有那么烦躁了。我们用音乐在拥挤的公交、地铁或候车室中,为自己创造出一方独立的虚拟空间。即使周遭正在播放着其他背景音乐,很多人还是更愿意替换掉它。现在,我们已经采取措施去利用生活中的背景音了。

  

  本文经湛庐文化授权,摘自《音爆:声音的场景影响力(湛庐文化/北京联合出版公司 2016 年出版,作者乔尔·贝克曼、泰勒·格雷,译者郭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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